他看着顾迟玉,那股森森的冷意越来越深,蔓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冷,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顾迟玉似乎红了一下眼眶,但再仔细看时,对方仍是那副坚硬而沉默的样子。
“是贺棠,”顾迟玉轻声地,一字一顿地,“精神力解离的是贺棠。”
那一瞬间,季酌好像听到了钢铁裂开,硬石一块一块破碎滚落的声音。
他盯着顾迟玉,几乎毛骨悚然:“你说什么?”
男人垂着头,一只手按在眉心的位置,一下一下机械地按动着,就在季酌以为他要失态的时候,顾迟玉却放下了手,他看上去甚至比之前更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淡,深黑色的眼睛宛若深潭,带着点不顾一切的漠然。
“我打算给贺棠预约记忆手术。”他说。
“什,什么?”季酌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迟玉查过很多数据,就像季酌说的那样,做完记忆手术的患者并没有迎来大病痊愈、一帆风顺的幸福生活,重重矛盾、坎坷、乃至痛苦都不可避免,甚至有近三分之一的人选择自杀。
但更多的人活下来了。
活生生地、健康地生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一切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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