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山的时候天色还早。走到山脚下的镇子里，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四处张灯结彩，红绸绿缎挂满了檐角，小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过来。栖白走在苍劫身侧，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口，那双漂亮的眸子在灯火里亮了一瞬，又黯下去。
今天是七夕。
街上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姑娘们穿着新裁的衫裙，鬓边簪着花，公子们摇着折扇，眼睛往心仪的人身上瞟。街心搭了一座彩楼，底下围了一圈人，楼上正有男女在对诗，赢了的可以得一枚荷包，送给意中人。
苍劫牵着栖白的手挤进人群里看热闹。栖白裹着斗篷，只露出半张脸，可那半张脸已经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台上主持的人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这个身量纤纤、气度清冷的少年，眼睛一亮，扬声喊道：“那位戴斗篷的小郎君好生俊俏！可要上台来与佳人吟诗作对？赢了可得荷包一枚，送给爱慕的女子！”
苍劫的脸瞬间黑了。他往前一步，把栖白挡在身后，恶狠狠地盯着台上那人。
“他是老子的！”
周围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起哄道：“那要不兄台你也上来，一起比试一番？”
苍劫气得就要撸袖子上去揍人，被栖白伸手拉住了。他回头，看见栖白抬起脸来，斗篷的阴影底下，那双眼睛在灯火中亮得惊人，平静而笃定。
“无妨，”栖白哑声道，“我来吧。”
他松开苍劫的手，解下斗篷，慢慢走上台去。灯火照在他身上，那张清俊的脸被暖光一映，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台下的喧闹忽然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身量单薄、面容清冷的少年身上。
对面走上来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穿着鹅黄的衫裙，手里捏着一柄团扇，看见栖白的脸，微微一怔，随即红着脸福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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