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说道:“当然。这不是儿戏。以前还有些犹豫,见识过了春露圃的山头林立与暗流涌动之后,我便心思坚定了。我就是要让外人觉得落魄山很奇怪,无法理解。我不是不清楚这么做所需的代价,但是我可以争取在别处找补回来,可以是我自己这个山主,多挣钱,勤勉修行,也可以是你这个学生,或者是朱敛,卢白象。我们这些存在,便是周米粒、陈如初她们存在的理由,也会是以后让某些落魄山新面孔,觉得‘如此这般,才不奇怪’的理由。”
“我不排斥以后落魄山成为一座‘宗’字头山门,但是我绝对不会刻意为了聚拢势力,便舍弃那些路边的花草。那些花草,在落魄山上,以前不会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以后也不会。何况她们从来也不是路边的美好风景,她们就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能够照顾那些值得照顾的人,令我尤其心安。”
陈平安转头问道:“我这么讲,可以理解吗?”
崔东山使劲点头,道:“理解且接受!”
陈平安感慨道:“但是一定会很不轻松。”
崔东山说道:“每一句豪言壮语,每一个雄心壮志,只要为之践行,都不会轻松。”
有些话,崔东山甚至不愿说出口。
所有久别重逢的开怀,都将是未来离别之际的伤心,但这不妨碍那些还能再见的相逢,让人欢喜,让人饮酒,让人开心颜。
但是别忘了,有些时候,离别就只是离别。
陈平安也跟着趴在栏杆上,眺望远处大日照耀下的金灿灿云海,问道:“当了我的弟子,会不会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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