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问你——」
「他们不会问。」老人打断她。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急。不是不耐烦——是「时间不多了」的那种急。「他们不知道这里有出口。他们甚至不知道我还活着。」
纪陶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的橘hsE灯光下，像一张古老的地图。每一条皱纹都代表一段被他遗忘的记忆。他活过。他Ai过。他痛过。然後被清空。现在他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在B5走廊上徘徊的影子。一个会在墙壁上m0来m0去、找到那条裂缝、把它打开、让别人出去、然後自己留下来的影子。
「你叫什麽名字？」纪陶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纪陶以为他没听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想一个很久没有说过的字，把它从喉咙深处捞出来，放在嘴里，嚐它的味道。
「……忘了。」他说。这一次，纪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不是不想说。是真的忘了。名字是第一个被忘记的。名字不是你的——是别人给你的。别人给你的东西，总是第一个离开。
纪陶看着他。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像一张纸，风一吹就会飞走。这个人用了他不知道多久的生命，替她打开了一扇门。一句「谢谢」不够。但她没有别的了。她只有这两个字。
「谢谢你。」她说。
老人没有回应。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那件白sE长袍在黑暗中慢慢变淡，像融化的雪。他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像落叶被风吹过地面。一步、一步、一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後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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