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老人说。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不是在讲一件了不起的事，是在讲一件他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想起来的事。「重构历元年，三月十七日。我自愿植入第一颗记忆结晶。」
纪陶愣住了。
三月十七日。现在大概已经超过凌晨十二点，昨天是三月十六日，也就是说，现在是三月十七日。她刚逃出B5的那一天。她传「到了」给陈央的那一天。她第一次见到姜琬的那一天。也是——第一个容器植入记忆的那一天。同一天。重构历元年，三月十七日。重构历十二年，三月十七日。整整十二年。她在同一天，走进了另一个容器曾经走过的路。
「你活了多久？」她问。她知道这是一个很蠢的问题，但她不知道该问什麽。
「不是活了多久。」老人纠正她。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是被用了多久。」
他继续走。
纪陶追上去。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哒、哒、哒，b老人的脚步声更急、更乱、更年轻。
「你T内的结晶呢？」
「拿出来了。」
「什麽时候？」
「很久以前。」他举起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很薄，薄到可以看到底下的骨头形状。血管凸起来，蓝紫sE的，像一条条弯曲的小蛇。「拿出来之後，我就变成这样了。老。快。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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