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兵马来得突然,等两人刚回到寨子,黑压压的军队从山道上涌上来,刀枪映着日头,晃得人睁不开眼。苍劫几乎毫无准备的带着弟兄们跑去山口,滚石檑木往下砸了一轮,可对面人多,又有弓弩手压阵,几轮箭雨下来,寨子里便折了好几个弟兄。苍劫自己左肩中了一箭,右肋被刀划了一道口子,血把半边衣裳都浸透了。
退到聚义厅的时候,他靠在柱子上喘气,脸上还挂着笑,冲底下的人喊:“怕什么!爷还没死呢!”
栖白就坐在里间的榻上。他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攥着一卷书,指尖在纸页边缘捏出了褶。等苍劫带着一身血进来,他才抬眼看了看,目光在苍劫肋下那道口子上停了一瞬。
“声东击西。”他开口,声音还是哑,“带人从后山绕下去,烧粮草。正面只留几个人佯攻,他们一乱,你就从侧翼切进去。”
苍劫愣了一下。他看着栖白那张清冷苍白的脸,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
“好!听小娘子的!”
这一仗打赢了。朝廷的兵马退下山去,丢了几十具尸体和一批辎重。苍劫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伤哪里是污。他大步走进里间,一把将栖白从榻上捞起来搂进怀里,搂得死紧,把血蹭了人家一身。
“小娘子!你真是爷的福星!”
栖白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淡淡道:“去清洗一下。我给你上药。”
苍劫松了手,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狼藉,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后院冲洗。等他回来的时候,栖白已经跪坐在榻上等着了,面前摆着一只小瓷瓶和一卷纱布。
苍劫在他面前坐下,把外衣褪了。他背上和肋下的伤口露出来,有的还在渗血,皮肉翻卷着,看着狰狞可怖。栖白蘸了药粉,冰凉的指尖按上他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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