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等多久。
他说——
"再等个几十年。"
又开玩笑,她闭上眼。他在她闭眼的时候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拇指抵着她的无名指根——那个还没戴上戒指的部位。慢慢按摩,好像让骨头记住这个时刻的触感。明天,或者后天,或者下个月。戒指会从她的中指挪到无名指上。那个数字会永远贴着她的脉搏。
立秋之后是处暑,处暑之后是白露。
白露那天早上,林稚醒来发现阁楼窗台上多了一盆栽好的雪松。盆栽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便签上的字——每一竖都拖了半厘米。
"下一个六年。再下一个六年。以后的每一个六年。都是你的。"
她把便签折好,放进睡K口袋。口袋里已经有好几张了。每一张都是他写的。每一张最后一句都拖了一截笔锋。像话没说完。
六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凌晨两点画不出来的图纸,会在深夜被另一个人按着他的手画完。意味着他再也不用从婴儿房柜子里偷她的速写了。她的速写本,现在光明正大摊在他书房桌上。
花店在楼下开门了。yAn光洒了满地。雪松的影子落在便签上,盖住了那个拖了半厘米的竖。她看见的时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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