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上大学吧?生病了要跟家里人讲哈。”老奶奶叮咛着,少年微凹的双颊、瘦削的身板以及微微褪色的卫衣都落入那双可亲的眼睛里。
听了这话,少年陷入默然,脑袋垂得更低,那双眼睛里的关切愈来愈浓:“病得再严重也不要独抗,一个人憋在心里不好受的。”
余悉然不擅长应对这样陌生却真挚的关心,他低垂着脑袋,视线落在特效药瓶身上,虚虚荡荡的,开口时,声音已有些发闷:“我没有家人。”
余悉然不是从来都没有家人,八岁到十四岁间,他有过一位很好的母亲。
八岁以前,余悉然不叫余悉然,叫吉恩。
吉恩没有家人,平日里与他做伴的,是数不清的插管和电线。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医疗实验舱里度过,千奇百怪的疼痛和身体反应是他的家常便饭,忍耐是他的必修课。
少部分时间,他会被带去一个小房间里,接受定期的、必要的基础教育。
在那个小房间里,他可以见到其他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以及伊凡——那个会在睡前给他讲童话故事、比他大两岁的红眼睛哥哥——后来他才知道,赤瞳是尤路人最显着的种族特征之一。
也许是基地的掌权者发生了内斗,八岁那年的某天,基地内发生了多起爆炸,报警器响个不停,混乱中,那个平时操纵着机械臂往他身上插各种管子的叔叔带着他们逃了出去。他们被基地的警卫追捕,逃窜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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