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听了,说道:“裴钱,该怎么做,你自己去想,去做。但是师父会告诉你,我们的人生当中,不光是你,师父自己也一样,不是我们知道错了,还能有弥补的机会,有时候我们知道错了,想要改错,却已经没有机会了,没有了。除此之外,我也希望你明白,曹晴朗不是不记仇,不是他觉得这是什么无所谓的事情,只是他自己愿意原谅你,但是别人的原谅,与我们犯下的错,是两回事。世事就是这么复杂,我们兴许做了好人做了好事,可是好多的错,还在,一直在,哪怕所有人都不记得了,自己还会记得。也不是你真的有万般理由,去做了错事,错事就不是错事。”
裴钱号啕大哭。
陈平安站起身,坐在她身边的长凳上,问道:“你的师父,今天是这样让你伤心,以后你要是又犯了错,还会是这样的,怎么办呢?”
裴钱战战兢兢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扯了扯师父的袖子,抽泣道:“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陈平安摇头道:“当然不会啊,好不容易把昨天的裴钱,教成了今天的裴钱,舍不得丢掉的。”
陈平安转过身,轻轻揉了揉裴钱的脑袋,嗓音沙哑地笑道:“因为师父自己的日子,有些时候,过得也很辛苦啊。”
裴钱又撕心裂肺哭了起来。
她想起了逃难路上的爹娘,想起了南苑国京城的小乞儿,躺在石狮子上数星星的那些大夏天,想起走了也不跟她打声招呼的崔爷爷……一下子想起了所有。所有不愿想起的,愿意想起又不敢想起的,此时都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屋外廊道上,一座悄无声息形成的小天地当中。
曹晴朗从站着,变成坐在地上,背靠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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