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侯松开手,抬起头:“剑仙,我是提过这么一嘴,何露也同意了,他还想出了不少的连环扣,例如以种种术法裹挟百姓蜂拥而上,直冲鬼宅之类的。只是到头来,双方都觉得太靠近随驾城,很容易惊动你这位可以飞剑取人头颅于千步之外的大剑仙,谁都不愿意先去送死。黄钺城和宝峒仙境的修士性命又金贵,他们不带头,其余的附庸山头也不全是傻子,有钱挣没命花的勾当谁乐意做,吵来吵去,就只好作罢了。剑仙,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随便杀,我这龙宫千年基业,不要也罢。今天过后,只要剑仙开恩,我侥幸不死,苍筠湖一定好好修补随驾城的山水气运,就当是赎罪了。”
晏清在听到那句话的开头之后就脸色雪白,浑身颤抖起来。
道心不稳,气府灵气便不稳,握剑之手更是不稳。
陈平安双指并拢,轻轻一挥。
叶酣竟是故意一动不动,任由那把长剑穿透胸膛,将自己钉在墙壁上。
而距离范巍然眉心只有一尺之地,悬停有剑尖微颤的一把幽绿飞剑。她同样纹丝不动。
“就数你们最聪明了,一个比一个会审时度势,这一点我是真佩服,绝无半点冷嘲热讽的意思。”陈平安叹了口气,双手负后,缓缓走向前方,然后瞥见一只酒壶,随手一招,一手握住酒壶,一手持杯,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笑意浓郁,“这要是又有几个何露在场,或是随驾城百姓瞧见了,可不就得骂我这剑仙得理不饶人,民怨沸腾,众口铄金,质问我凭什么滥杀,见过几面而已的人,又没真打生打死,没少条胳膊断条腿吐几桶血,有什么道理去断人善恶、定人生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大开杀戒,这般没有半点菩萨心肠的,想必与被杀之人是一丘之貉……”
这一番话,听得所有练气士遍体生寒:听这位大剑仙的言下之意,还没完?
陈平安望向范巍然:“你运气好点,没有何露这样的好儿子,所以我们好商量。”
然后转头瞥了眼叶酣:“叶城主可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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