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渡口上画了一个大圈。
然后他弯腰在圆圈之中,缓缓画出一条直线,等于是将圆圈一分为二。
陈平安蹲在那条线旁边,然后久久没有动笔,眉头紧皱。
神色萎靡的账房先生,只得摘下腰间养剑葫,喝了一口乌啼酒提神。
这才在那条直线上下,各自写了一个善和恶。
陈平安要在那个曾经在心路上停步、不愿深思、也无力去深究的“一”这个字上,在今夜跨出一步。
就像泥瓶巷草鞋少年,当年走在廊桥之上。
陈平安蹲在地上,在那条直线上,在善恶两字之间,轻轻写下“以人为本”四个字,喃喃道:“暂时只能想这么多。”
陈平安闭上眼睛,又喝了一口酒,睁开眼睛后,站起身,大步走到“善”那个半圆的边缘,一气呵成,到恶这个半圈的另外一段,画出了一条斜线,挪步,从下往上,又画出一条斜线。
最终,一个圆圈,已经被陈平安切割成六块版图,交集只有那个圆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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