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淡然道:“先别把话说得太满,喝不喝得上庆功酒,会不会半途而废闹个不欢而散,现在都还是两说的。”
好似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齐芳悚然一惊,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下来,至少要让陈国师认为自己是个可以一起谋事的。
陈平安说道:“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总好过捣浆糊充好人,真到做事情的时候了,这里那里磕磕碰碰,全是问题,都是恶人。”
齐芳点头道:“必须如此。”
陈平安眯眼道:“做事务实这一块,我们大骊王朝自称第二,整个浩然天下就没谁敢说第一。所以我们双方真要合作了,一次两次的抱怨,甚至是吵架,我很理解,完全接受,双方达成默契,总要有个过程。但是我不希望你们三番五次来我这边诉苦,告谁的状。既然要做实事,尤其还是有机会得个‘事在当代,功在千秋’美誉的好事,那么大骊王朝也好,百花福地也罢,我们谁都别太娇气了。”
“若只是落魄山陈平安跟你做买卖,当然可以好说话一些,亏本都不怕,可以解释成一句‘毕竟是好心’。”
陈平安身体后仰,轻轻呼出一口气,轻声道:“毕竟我只需要对一座落魄山的谱牒修士负责,出了纰漏犯了错,我自信还是可以兜底的。”
“但是身为大骊国师,我要对整个大骊王朝负责,也要对桐叶洲大渎两岸的百姓负责。”
陈平安挺直腰杆,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对面的齐芳和罗浮梦,“谁让我为难,尤其是让我为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谁把一件原本可以各取其利的好事,硬生生做成一塌糊涂的坏事,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是难过的年关。”
屋外的小陌眼神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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