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地接过线香,手心微微出汗:“要……要对谁说呢?”
“对谁都可以。”艾米丽抿着嘴唇,“对仙家,对祖先……甚至也可以对你自己。”
我转过身来,面对已经颜色暗淡的香炉,还有香案上贴着的褪色红纸,稍有些怔忪。
此刻要说些什么呢?
我心头忽然有了一丝明悟:这是一个仪式,是借着文物的气运打开前往内地的仪式,也是仙家们和老胡太太落叶归根的希望。
其实我先前幻想过借助文物帮仙家们和老胡太太回家的场景,在我慷慨激昂地念诵了一段爱国演讲之后,手提箱上就冒出万千条金光特效,会有腾龙和鸣凤开道,天上提前几十年架起一道金色功德港珠澳大桥,我们就骑着云雾化作的大狗一路嗷嗷嗷嗷嗷的回去……
可现实没有什么腾龙鸣凤,没有什么分海架桥的奇景,只是在老胡太太的小小客厅里,在我们无数次供上烧鸡的香案前,我放上了承载着几亿人百年期盼的手提箱,然后准备奉上三支细细的香火。
“……我回来了。”
我张开口,说不出什么堂皇的辞令,只是低低地恳求:“我们都好想家,快开门吧。”
我,老胡太太,仙家们,还有那些漂泊散失的文物,我们都好想家。
将点燃的线香按入香炉,我垂下手,肃穆地低头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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