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郁在病历上签下第137个"同意调解"时,钢笔尖划破了纸页。
调解中心的空调吹得他后颈发凉,签字栏里"陆氏医疗集团"六个字洇出墨痕。这很反常——自从两年前那场移植手术后,他颤抖的右手连3cc注射器都拿不稳,此刻笔迹却凌厉得像另一个人。
"看来这颗心比我想的顽强。"陆沉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时,程郁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无意识摩挲着毛衣下的手术疤痕。男人戴着铂金戒圈的手指按在调解书上,恰好盖住患者死亡时间:2021年3月17日23:14,与他移植手术记录相差四小时整。
档案袋突然被抽走,露出半张烧焦的术前评估表。程郁瞳孔骤缩——在残留的"血型"栏里,本该写着"O型"的位置有明显的涂改痕迹。
"记得来做复查。"陆沉将听诊器按在他心口,金属听头冻得他一颤,"我很关心...它现在的状况。"
监护手环的提示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程郁低头看去,心率曲线不知何时出现了诡异的双峰波,就像有两个人在共用这颗心脏跳动。
程郁的呼吸骤然一滞。陆徊的听诊器像块寒冰,透过单薄的衬衫渗进肌肤,激得他脊背绷紧。他下意识要后退,却被对方另一只手扣住了腰。
"别动。"陆徊的声音擦过耳廓,带着温热的吐息,"你听——"
金属听头缓缓滑动,在心脏位置反复游移。程郁能清晰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描摹着自己疤痕的形状,如同在确认某种所有权。他的指尖无意识揪住了陆徊的西装下摆,昂贵的面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这里跳得最快。"陆徊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颈动脉,"每次我靠近,它都会这样...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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