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整,顾深到了。
他跟纪延完全不一样。他没提早,也没迟到。他推门进去,走向那张桌子,在纪延对面坐下来。他没有先开口——他靠着椅背,等。
隔着一条马路,我看不见他们在说什麽。我只能看见纪延的嘴在动,说得很快,说到一半会停下来,像是怕说错话。他的手一直握着,指节泛白。顾深没有动,他全程几乎没有动——他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像一个在听下属报告的上司。
我看到纪延低下头。他低得很久。
然後他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回头。他推开玻璃门,走出来。隔着马路,我看见他的脸——没有生气,没有愤怒。他的表情像是……被抽空了。像一盏灯,被人拧小了。他没有看见我。他往公司方向走,走得很慢,走进阳光里。
我站在柱子後面,没有动。我想喊他,可是我的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顾深随後出来。他站在咖啡厅门口,看了一眼对街——然後他抬起头,隔着整条马路,准确地看向我。
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没过来。他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过去。
我的脚自己动了。我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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