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公司的档案系统有三个层级。
一级：任何人都能看。二级：需要申请。三级：几乎不存在。
纪陶以前不相信三级档案真的存在。她在公司待了两年，听过前辈们提起「深层档案室」这个词，但每次都像是在讲一个都市传说——「听说地下四楼有东西」「听说要三级以上才能进去」「听说进去的人出来之後都不记得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前辈们的表情会变得很微妙，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是那种「我不应该说这个但我还是说了」的心虚，像小孩在背後讲老师的坏话，讲完之後还要补一句「你不要跟别人说」。
纪陶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因为她觉得那只是传说。地下四楼——建筑图上根本没有这一层。电梯按钮只到B3。楼梯间的门上也没有标示。如果一个楼层不存在，那它就不存在。这是基本的逻辑。
但她後来发现，有些事情不是用逻辑可以解释的。有些事情会在你最不期待的时候，从地板下面爬上来，抓住你的脚踝，把你拖进一个你从来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她是在重构历十二年的第一天发现的。
那天她加班到很晚，大概凌晨一点。公司里没有人，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照在白sE的墙壁上，整条走廊像一条发光的隧道。她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走错了楼梯——不是走错，是她以为自己走对了，但那个楼梯间的门上没有标示，她推开之後才发现那不是通往B2的楼梯。那是往下的。更往下。bB3还往下。
她站在楼梯间，往下看。楼梯很暗，感应灯坏了，只有最下面那一层有一点点光。不是日光灯的那种白光，是橘hsE的，像火，像蜡烛，像某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没有下去。她关上门，回到研究室，把这件事忘掉。
至少她以为她忘掉了。
现在她知道，那个橘hsE的光，是B5的紧急照明灯。那时候她离真相只有几步之遥。但她转身了。她选择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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