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
那时候她还叫月月,只有八岁。家里是真正的穷——薄田、破屋、常年不见油星的饭。父亲脾气坏,酒一下肚就动手,母亲挨了太多年,终于在一个下着小雨的黄昏丢下她走了。
走之前只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红红的,却什么都没说。
田地是后来被王家用一张她看不懂的纸骗走的。
父亲知道真相后彻底垮了。
他在后山的树上结束了自己,没有留下一句话。人们发现的时候,月月正坐在空荡荡的门槛上,抱着膝盖,不知道该等谁回来。
她成了孤儿。
没有人要她。村里人各自艰难,谁也多不出一张嘴。她就那样在街头游荡,白天捡别人不要的菜叶,晚上缩在桥洞或别人家的墙根下。
冬天来得又急又狠。那一天风特别大,雪粒子刮在脸上像针。她已经两天没进过东西,手脚冻得没有知觉,肚子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又像有一块冰在慢慢往上爬。
她靠着一面脏墙慢慢滑下去。
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嘴里反复念着同一个字:
“妈……月月想你……”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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