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基地的起床铃还没响，林青芽已经醒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精准。她摸黑穿好道服——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道服，左胸处绣着省队的标志——把腰带在腰间缠了两圈，打了个标准的结。
出门的时候室友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林青芽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穿过空荡荡的走廊，顺着楼梯下到一楼。
一号馆的灯已经亮着了。
她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榻榻米气味迎面扑来。草蓆的乾燥香气，混着汗水常年浸泡後留下的淡淡酸味，还有一丝清洁剂的余味。这是她唯一觉得安心的味道。
馆里已经有人了。
叶楚微站在垫子边缘，背对着她。她已经换好了道服——纯白色的，乾净得没有一丝褶皱，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的质地和林青芽那条一样——洗得发白，边缘磨损，只是叶楚微的腰带上没有任何汗渍，乾净得像是被精心养护着。她正在做拉伸，左臂绕过头顶压向右侧，动作缓慢而标准。右肩的肌效贴在白色道服的领口下方露出一小截，像一道被藏在正装下的伤疤。
听到脚步声，叶楚微没有回头。
「来的挺早。」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道馆里显得很轻，却意外地清晰。
林青芽没接话。她走到垫子另一侧，自顾自地做起热身。扩胸、转腰、压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省队那种粗粝的力道。她不看叶楚微，但余光一直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叶楚微的热身动作精准得像教科书——每个关节的角度、每块肌肉的发力顺序都无可挑剔，像是被量角器量过。她的呼吸平稳，节奏恒定，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整个过程里，她没有一次看向林青芽，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六点半，周指导准时出现，身後跟着十几个队员。她扫了一眼已经在垫子上做准备的两个人，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很好，都挺自觉。」她拍了拍手，「今天第一堂课——实战对抗。叶楚微、林青芽，你们先来。三分钟，立技。」
垫子上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林青芽站起身，走到垫子中央。她的赤脚踩在粗糙的榻榻米上，脚底传来熟悉的颗粒感。对面，叶楚微也站了起来，动作从容，像是刚从椅子上起身。她走到林青芽对面两米的位置，微微躬身行礼。
林青芽回礼。低头的瞬间，她抬眼看向叶楚微，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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