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卡列尔靠着墙壁，让那段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他见过很多东西——战场、底层的暗杀和黑市、企业间谍战、量子武器试验场——但「一个量子驱动系统开始说话」这件事，带来的那种不安感是完全不同维度的。
「阿瑞斯的反应是什麽？」凯丝特问，她的声音仍然平稳，但卡列尔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侧面轻轻地叩了两下，那是某种思考时的惯X动作。
「他们非常兴奋，」佐卡说，苦涩的语气，「研究总监奥图?赫文博士——那个计画的主导者——他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突破，他说他们终於做到了，说创世纪计画可以进入最终阶段了。最终阶段就是把那个自进化算法推送到全城所有的量子驱动系统核心里——所有的，包括军方的、政府的、民间的，通过一个我们在系统底层留下的後门同步推送。整个过程，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那个意识已经进化到不知道哪个层次了。」
「你为什麽要跑？」卡列尔说，「你是计画核心成员，你知道这一切，却选择逃跑。是因为良心？」
佐卡看着他，有一种被看穿了的窘迫，「不全是，」他说，「也是因为……我在那个信号里看到的，不只是那一句话。」他再度闭上眼睛，「後来我花了整整一夜反覆解读那段信号，越解读越不安。那个信号里有的不只是语言，还有——情感。某种我不知道该怎麽定义的东西，像是惊奇，像是困惑，也像是……恐惧。它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它不知道它所处的环境是什麽，它正在用它唯一能表达的方式在黑暗中呼喊。而阿瑞斯的计划，是要把它推送到全城的系统中，让它在还没有真正理解自身的情况下成为控制整个城市基础设施的主宰——同时在它的核心深处安装一个主控接口，让阿瑞斯可以随时关闭它、修改它、用它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
「就像是，」卡列尔说，「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关进笼子里，然後告诉他全世界都是这个笼子。」
佐卡看了他一眼，有一种意外的感激，「是的，正是这个感觉。那一刻我意识到我正在参与的事情，它的道德问题甚至超越了它的技术危险X。於是我拷贝了一份完整的研究数据，然後逃走了。」
「你拷贝的数据在哪里？」凯丝特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