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业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用宦官来制衡士族?”
“不错。”刘楚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士族把持朝政不是一天两天了。从魏晋以来,门阀世家就是朝廷的骨架,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始终屹立不倒。你想坐稳这个皇位,就不能只靠杀人。杀人只能立威,不能立制。你得建立一套新的权力格局,让宦官和士族互相牵制,你才能居中掌控。”
刘子业沉默了很久。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眼底深处那团压抑了多年的火。他想起刘骏在位时,那些士族大臣们看他的眼神——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全是轻蔑和不屑。他们觉得他不配,觉得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废物。如今他坐在龙椅上,他们依然觉得他不配。刘义恭三人为什么敢谋反?就是因为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姐。”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冽,“你说得对。朕不能只用士族。朕要用宦官,用那些他们看不起的人,让他们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们士族的天下。”
“用宦官可以,但要有分寸。”刘楚玉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宦官是刀,用好了能防身,用不好会伤着自己。你得挑几个忠心能干的,放到关键位置上,替你把持机要、监察百官。但不要一下子提拔太多,免得激起士族的反弹。一步一步来,温水煮青蛙,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定了。”
刘子业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姐,你心里有人选吗?”
“有。”刘楚玉不假思索地说,“华愿儿。”
“华愿儿?”刘子业皱了皱眉,“那不是永训宫的洒扫太监吗?”
“就是他。”刘楚玉说,“这个人我观察很久了。他出身低贱,在宫里没有任何根基,但他聪明、机灵、嘴巴严。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忠心。你在东宫最难过的那几年,他是少数几个没有见风使舵的奴才。这种人,值得栽培。”
刘子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依姐的意思。先让他去中书省做个通事舍人,替朕盯着那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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